支配膀胱的副交感神经节后纤维在排尿期被激活,末梢释放乙酰胆碱(ACh),作用于逼尿肌上的毒蕈碱型ACh受体(图1),诱发逼尿肌收缩引起排尿。

图1 传出通路。
从脊髓至下尿路主要的节前和节后神经通路:起源于肠系膜下神经节的交感神经(腹下神经)调控尿道平滑肌。起源于盆神经节的副交感神经(盆神经)兴奋膀胱逼尿肌,抑制尿道平滑肌。属于躯体神经的阴部神经兴奋尿道外括约肌。传入通路:来自脊髓的传入上行通路经PAG(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至PMC(脑桥排尿中枢)和大脑高级中枢。ACh:乙酰胆碱;NE:去甲肾上腺素;NO:一氧化氮;S2-S4:S2-S4骶髓阶段;Th11-L2:胸11-腰2脊髓阶段;EUS:尿道外括约肌;PMC:脑桥排尿中枢;PAG:导水管周围灰质。(图注:Hypogastric nerve:腹下神经;Pelvic efferent:盆神经传出;Bladder:膀胱;Pelvic nerve afferent:盆神经传入;Urethra:尿道;Pudendal nerve:阴部神经)
M受体基于分子克隆区分为至少5种亚型,基于药理学特性至少有4种亚型(M1-M5)。在人膀胱尽管通过逆转录PCR检测到从M1至M5所有受体mRNA,但受体结合实验仅发现了M1、M2和M3亚型的表达。尽管配体受体结合实验显示M2受体数量上占优势,但M3才是引发逼尿肌收缩的功能性胆碱能受体(图2)。

图2 下尿路神经支配。
副交感盆神经释放乙酰胆碱(Ach),激活逼尿肌上毒蕈碱受体(M3)使膀胱逼尿肌收缩。交感腹下神经释放去甲肾上腺素(NE),分别激活尿道α1和逼尿肌上β3肾上腺素能受体,使尿道平滑肌收缩及膀胱逼尿肌舒张。躯体性阴部神经释放Ach,激活尿道外括约上烟碱(N)受体,使外括约肌收缩。“ ﹢ ” 、“-” 分别代表兴奋和抑制。(图注:Pelvic nerve (Parasympathetic):盆神经(副交感);Hypogastric (sympathetic):腹下神经(交感);Pudendal nerve (somatic):阴部神经(躯体))
ACh激活M3受体后,引起磷脂酶C的激活,进而引起IP3的水解,诱发胞内Ca2+释放及逼尿肌收缩。硝苯地平敏感的L型Ca2+通道的激活引起胞外Ca2+内流,也参与了M3受体激活引起的逼尿肌收缩过程(图3)。此外,在人和大鼠,因有报道显示抑制Rho激酶,可以抑制M受体激动剂卡巴胆碱(carbachol)诱发的逼尿肌收缩,因此,逼尿肌M受体激活有可能通过激活Rho激酶,直接抑制肌球蛋白磷酸酶,导致逼尿肌对Ca2+敏感,从而使逼尿肌产生相同收缩力所需的Ca2+水平下降(图3)。

图3 M2、M3及ß3肾上腺素能受体介导膀胱逼尿肌收缩和舒张的胞内信号通路。
ACh:乙酰胆碱;PLC:磷脂酶C;DAG:甘油二酯;PKC:蛋白激酶C;PKA:蛋白激酶A;MLC:肌球蛋白轻链;IP3:三磷酸肌醇;PIP2:4,5二磷酸磷脂酰肌醇;SR:肌质网;CIC:钙离子诱发的钙离子释放。胞内钙释放及胞外钙内流诱发逼尿肌收缩。M2受体激活可抑制腺苷酸环化酶,减弱ß3肾上腺素能受体介导的逼尿肌舒张作用。(图注:Rho-kinese:Rho-激酶;Contraction:收缩;MLC-Phosphatase:MLC-磷脂酶;MLC-kinese:MLC-激酶,Relaxation:舒张;Adenylate cyclase:腺苷酸环化酶)
另外,还有研究提出,M2受体的共活化可以增强膀胱对M3受体刺激的反应。其主要机制包括以下三点:(1)抑制腺苷酸环化酶,从而抑制交感神经介导的逼尿肌舒张;(2)K+通道的失活;(3)非特异性阳离子通道的激活。据报道,M受体引起的逼尿肌收缩在某些病理条件下,可以从由M3介导转变为由M2受体介导,如在膀胱出口梗阻或大鼠的去神经支配的过度增大的膀胱,以及神经源性膀胱功能障碍病人的逼尿肌(图3)。
研究表明,牵张刺激可引起膀胱尿路上皮释放ACh,上皮释放的ACh是膀胱非神经性ACh的重要来源。但与胆碱能神经元释放ACh的机制不同,上皮通过囊泡储存和胞吐机制完成ACh释放。人及多种动物的膀胱尿路上皮表达多种毒蕈碱受体,其中M2和M3受体在mRNA和蛋白水平上表达最为丰富。尿路上皮M受体激活促进上皮释放化学介质(例如ATP),从而调节传入神经和逼尿肌的活动。
在膀胱的感觉传入途径中,支配膀胱的背根神经节(DRG)神经元胞体,表达M2、M3和M4胆碱能受体。据报道,大鼠全身应用M受体拮抗剂如奥昔布宁(oxybutynin)和达非那新(darifenacin),可以减少膀胱充盈诱发的传入神经放电。此外,膀胱内应用M受体激动剂(氧化抗震颤素,oxotremorin-M)可诱发膀胱过度活动,该过度活动可被M2受体拮抗剂阻断。上述数据表明,膀胱M受体的激活对传入神经活动具有兴奋作用;然而,由于上述发现是体内研究结果,我们还不清楚该兴奋作用是直接作用于感觉神经上的M受体?还是先激活尿路上皮的M受体,然后通过释放递质如ATP,进而间接兴奋感觉神经?
此外,位于上皮下和逼尿肌层的间质细胞(IC)也表达M受体,如M2和M3(图4)。最近研究表明,膀胱内IC细胞除了通过兴奋和抑制机制参与感觉传导外,还可以调节膀胱的充盈和排尿功能。另外,在小鼠和豚鼠逼尿肌间的IC细胞,胆碱能受体激动剂(carbachol)可引发胞内Ca2+升高,该作用可被对M2受体有一定敏感性的M3受体拮抗剂阻断,这进一步揭示了膀胱IC细胞调节逼尿肌活动的可能性。

图4 粘膜下间质细胞(又称肌成纤维细胞)示意图。
牵张刺激引起粘膜基底层细胞释放三磷酸腺苷(ATP)和乙酰胆碱(Ach)等介质,通过粘膜下间质细胞的中介作用,激活粘膜下传入神经末梢。粘膜下间质细胞通过缝隙连接实现相互间电信号的交流,并表达嘌呤能P2Y受体,毒蕈碱M2和M3受体及辣椒素敏感的TRPV1受体。(图注:Urothelium:尿路上皮层;Gap junction:缝隙连接;Suburothelial interstitial cells:粘膜下间质细胞;Electrical communication:电信号交流;Sensory nerves:感觉神经;Spinal cord:脊髓)
总之,外周M受体系统通过多种机制调控下尿路的功能,这些机制不仅包括直接诱发逼尿肌收缩,还包括通过影响尿路上皮和IC细胞的活动产生间接作用,这可能有助于解释M受体拮抗剂减轻OAB症状的作用机制。
供稿者:李兴、李勋华、丛惠伶、查丽华、付光(中国康复研究中心北京博爱医院泌尿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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