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Von Mickulicz第一次应用小肠实施了肠道膀胱扩大术,上世纪70年代以后随着间歇导尿观念的普及肠道膀胱扩大术得以推广。与完全的膀胱替代不同,肠道膀胱扩大术保留了膀胱三角区和尿道的完整性,因此并非所有的患者都需要输尿管的膀胱再植。
肠道膀胱扩大术通过截取一段肠管,所截取的肠管沿对系膜缘剖开按“去管化”原则(即Laplace’s定律)折叠缝合成“U” 、“S”或“W”形的肠补片,将肠补片与剖开的膀胱吻合形成新的有足够容量的储尿囊,从而达到扩大膀胱容量、低压储尿、防止上尿路损害的目的。肠管的选择可以采用回肠、回盲肠、乙状结肠等,空肠因会造成严重代谢紊乱(低钠、高钙及酸中毒等)而禁忌使用。
该术式主要适用于膀胱容量和膀胱顺应性受损严重、保守治疗无效的逼尿肌过度活动、膀胱挛缩、逼尿肌严重纤维化、膀胱顺应性极差、以及合并膀胱输尿管返流的患者。
术前应常规行影像尿动力检查,评估患者膀胱的容量、稳定性、顺应性以及尿道括约肌和膀胱出口的功能,判断是否合并膀胱输尿管返流和上尿路积水。可选择B超、静脉尿路造影或泌尿系磁共振水成像、同位素肾图等检查了解上尿路形态、判断分侧肾功能。肾功能不全的患者接受肠道膀胱扩大术前应充分引流尿路以期降低血Cr水平,严重肾功能不全的患者应慎用该术式。
在实施该手术前要排除膀胱的恶性肿瘤,其它的禁忌症有合并Crohn病或溃疡性结肠炎等肠道炎症性疾病、既往因接受盆腔放疗或腹部手术导致的严重腹腔粘连等。对患者术前应进行间歇导尿方面的知识宣教,让患者接受术后终生间歇导尿。
肠道膀胱扩大术主要步骤包括游离膀胱的前壁、后壁、顶部,对于不需要膀胱输尿管再植的患者不一定需要广泛游离膀胱的两侧壁,膀胱可以沿正中矢状面或冠状面剖开,所截取的肠管沿对系膜缘剖开按“去管化”原则(即Laplace’s定律)折叠缝合成“U” 、“S”或“W”形的肠补片,将肠补片与剖开的膀胱吻合形成新的有足够容量的储尿囊。
下面以乙状结肠膀胱扩大术为例说明手术步骤。
① 下腹正中切口,腹膜外分离膀胱,分离范围应超过膀胱上半部。
② 需要膀胱输尿管再植时分离输尿管,分离时注意保留其供应血管,将输尿管在近膀胱处切断,用8号细导管自断端插入肾盂,暂时引流尿流,切断后以备与新储尿囊吻合。
③ 选择与游离乙状结肠肠袢。于中线切开腹膜,选择游离适当的乙状结肠肠袢(图1),估计该肠袢游离后必须与膀胱吻合时没有张力,而且游离系膜中保存的乙状结肠动、静脉分支应能维持肠袢足够的血运。游离肠袢的长度约15~20cm,切断肠管(图2)。


④ 恢复肠道连续性。将乙状结肠的近端与远端吻合,以恢复其连续性(图3)。吻合前应将两断端附近的脂肪垂剥离,以免嵌入吻合口影响愈合,形成肠瘘。向游离肠腔内注入无水酒精溶液,破坏肠粘膜有助于减少术后肠粘液分泌,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直至冲洗液清晰为止(图4)。


⑤ 将所截取的乙状结肠沿对系膜缘剖开(图5-6),按“去管化”原则(即Laplace’s定律)折叠缝合成“U” 或“S”形的肠补片(图7)。沿中线剖开膀胱(图8)。需要膀胱输尿管再植时将输尿管与原膀胱或乙状结肠补片进行抗反流吻合。吻合后内置D-J管。存在巨输尿管、输尿管严重扭曲、输尿管狭窄的患者同期行输尿管成形术,包括输尿管松解、裁剪/缩短。输尿管松解指游离和拉直输尿管,裁剪指缩短输尿管的长度、并缩小巨输尿管的直径。根据粘膜的脆度、原膀胱挛缩的严重程度和膀胱壁的厚度,确定输尿管是再植在原膀胱上、还是在肠补片上。对存在尿道狭窄、尿道括约肌严重痉挛、尿失禁的患者可以行Mitrofanoff术式,阑尾-脐造口可用于术后间歇导尿。



图7 按“去管化”原则折叠缝合成“U” 或“S”形的肠补片

⑥ 将肠补片与剖开的膀胱吻合进行膀胱扩大(图9)。新建的膀胱留置膀胱造瘘管(图10)。从留置尿管注入生理盐水,检查缝合口有无漏水。
⑦ 固定肠袢、引流、缝合切口。用细丝线缝合乙状结肠系膜的缺口,将结肠袢固定于后腹壁,以防肠袢扭转。缝合后腹膜,将乙状结肠肠袢膀胱的吻合口置于腹膜外。冲洗创面,放置耻骨后间隙放置引流、腹腔引流管,将耻骨后间隙引流管、膀胱造瘘管、腹腔引流管引出腹壁,最后逐层缝合腹壁切口。


当合并膀胱输尿管返流时,是否需要同期行输尿管抗返流再植目前存在争议。有文献报道单纯行肠道膀胱扩大术,Ⅰ~Ⅲ级膀胱输尿管返流的改善率为100%,Ⅳ级返流的改善率为87.5%,Ⅴ级返流的改善率为61.5%。也有文献推荐Ⅳ~Ⅴ级膀胱输尿管反流合并上尿路积水时应同期行输尿管抗返流再植。
Simforoosh N、Lopez Pereira P、Soylet Y、Nasrallah PF等报道对于合并Ⅳ级以下膀胱输尿管返流的患者,单纯行肠道膀胱扩大术后大约85%的膀胱输尿管返流可以得到改善,对于Ⅴ级膀胱输尿管反流,单纯行肠道膀胱扩大术后大约2∕3的膀胱输尿管返流可以得到改善。但该组资料主要是从神经源性膀胱儿童患者获得的数据,随访时间相对较短,平均随访时间1至5年。
Hayashi等报道了一组22例患者在肠道膀胱扩大的同期都常规实施了输尿管抗返流再植,该组患者术后平均随访了12年,术后97%的患者上尿路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一般情况下术后各引流管拔除时间的先后顺序依次是(先拔→后拔)(以肠道膀胱扩大+输尿管再植的患者为例): 腹腔引流管→耻骨后(盆腔)引流管→膀胱造瘘管→双J管→尿管,视患者术后情况可相应调整拔管的先后顺序和拔管时间。腹腔引流管原则上越早拔除越好,一般于术后术后1~3天拔除。当耻骨后(盆腔)引流量低于10ml时再观察1天后可以拔除耻骨后(盆腔)引流管,如果术后引流量较多要进一步寻找原因,必要时行膀胱造影除外尿外渗。膀胱造瘘管一般于术后3~4周拔除。术后4周以后待膀胱造瘘口愈合后可以拔除双J管。拔除双J管后1~2天如无发热、腰痛等异常症状可拔除尿管。拔除尿管1天后行影像尿流动力学检查,为间歇导尿提供指导。
肠道膀胱扩大术长期疗效确切,术后膀胱容量和顺应性都得到显著改善,文献报道超过90%的患者可以获得夜间控尿,90%~100%的患者可以获得日间控尿。术后患者须配合间歇导尿。合并严重括约肌功能不全的患者还可配合膀胱颈悬吊术或人工尿道括约肌植入术。因尿道狭窄、肢体畸形、过度肥胖等原因术后无法经尿道间歇导尿的患者还可同期行可控腹壁造口术。
主要术后并发症有肠道分泌粘液阻塞尿路、尿路感染、结石形成、肠梗阻、肠道功能紊乱、电解质紊乱、储尿囊破裂、储尿囊恶变等。因此肠道膀胱扩大术后的长期随访十分重要。
文献报道围手术期死亡率在0%~3.2%之间,最常见的围手术期死亡原因是术后肠梗阻,发生率最高可达11.7%,但应该指出的是没有更多的理由推荐延长胃管留置时间。其它常见的早期主要并发症有泌尿系感染导致的发热(4.8%~9%)、尿瘘(0.4%~4%)、血栓形成(1%~3%)。当患者接受广泛的盆腔操作手术后,必须警惕增加肠瘘的风险。
间歇导尿的患者经常发生无症状菌尿,肠道膀胱扩大术后的无症状菌尿不应视为并发症。肠道膀胱扩大术后储尿囊内发生结石的风险为10%~50%,该类患者较普通人群有更高的上尿路结石发生率。
肠道膀胱扩大术后肠功能紊乱的发生率可能被低估(预计发生率为0%~30%),可能的原因有回盲瓣的缺失、胆盐吸收不良等。Somani等人最近就术后肠功能紊乱问题进行了一项队列研究,他们报告术后肠功能紊乱影响接近50%的接受肠道膀胱扩大术的神经源性膀胱患者。
由于肠道粘膜对尿液中代谢产物的重吸收,术后可能会发生水电解质紊乱。高氯性酸中毒报告高达15%,水电解质紊乱可伴有钙代谢异常,这种异常似乎不影响儿童患者的长期发育,目前这个问题仍存在争议。但是必须注意那些肌酐清除率显著下降的患者,由于残存的肾脏功能不能代偿这种代谢产物的重吸收,代谢性酸中毒的发生率将显著增加。理论上应用回盲肠交界和末端回肠进行肠道膀胱扩大的患者有患维生素B12缺乏的风险(可能导致巨幼细胞性贫血发生),而事实上截取肠段小于50厘米时很少发生维生素B12缺乏。
应该特别警惕肠道膀胱扩大术后储尿囊恶变的风险,鉴于因神经源性膀胱而行肠道膀胱扩大术患者的年龄往往要低于因膀胱癌行膀胱替代的患者,因此术后患者(特别是儿童患者)的预期寿命很长。目前普遍认为接受肠道膀胱扩大术患者的储尿囊发生肿瘤的风险高于普通人群,通常认为发生肿瘤的风险在1%到3%之间,但这种风险却始终未得到明确的界定。文献报道肿瘤多发生在尿路上皮与肠黏膜的交界处,时间通常在术后10年以后,患者术后应进行定期膀胱镜检查并对可疑病变部位活检以提高诊断准确率。
最严重并可能危及生命的并发症是储尿囊穿孔,应用回肠行肠道膀胱扩大术发生率更高,估计在5%~13%之间。穿孔通常发生在肠补片部位或者肠补片与膀胱的交界处,穿孔的发生通常由于储尿囊内压力过高,个别由于尿动力学检查插管或导尿时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