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病急、进展快、感染重——不容忽视的气肿性肾盂肾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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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肿性肾盂肾炎(Emphysematous Pyelonephritis, EPN)是一种罕见的、危及生命的肾脏坏死性感染,其典型特征为肾脏集合系统,肾实质及肾周组织内有气体积聚。该病起病急、进展快、感染重!若治疗不及时,总体死亡率可达43%。

1、罕见病,发病率低,约2.7/100000,多数见于病例报道;
2、好发于糖尿病、血糖控制不佳患者(约占70-90%)及免疫功能低下患者;
3、多合并有尿路梗阻(如结石、肿瘤);
4、女性发病率高于男性,有文献报道男女比例1:5;
5、以中老年(>45岁)为主,平均年龄为 57.6±12.7岁;
6、致病微生物主要为产气性革兰氏阴性杆菌,其中大肠埃希菌(占65-70%)和肺克雷伯氏菌(占15-20%)最为常见。
1、高血糖环境为病原菌提供了丰富营养源,形成良好的发酵环境;
2、肾组织微血管病变导致局部缺血坏死;
3、细菌分解葡萄糖产生二氧化碳和氢气(尤其以克雷伯菌产气能力最强);
4、同时合并的尿路梗阻促进了感染扩散。
EPN的临床表现常呈非特异性三联征:发热(>60%)、腰痛(约40%)及恶心呕吐(约20%),重症患者合并休克,意识障碍。
与普通肾盂肾炎相比,其特点在于:
1、症状进展迅速(24-48小时内显著恶化);
2、对广谱抗生素反应差;
3、常合并意识状态改变(尤其在老年糖尿病患者中);
4、查体特征性表现:肋脊角叩痛(敏感性85%)、腰部皮肤红肿(提示深部感染)、皮下捻发感(气肿扩散征象)及低血压(脓毒症信号)。
作为初筛手段,典型表现为肾区强回声团伴后方“不干净声影”(dirty shadowing),区别于结石的干净声影(clean shadowing)。超声优势在于快速评估肾脏大小、集合系统扩张程度及肾周积液,但对小气泡敏感性低(约30%漏诊率)。


CT分期标准(Huang-Tseng分类)已成为指导治疗决策的核心依据。
EPN的临床进程可分为四个阶段:
I期-气体局限于集合系统;
II期-气体扩展至肾实质;
III期-气体扩散至肾周(IIIA期)或肾旁间隙(IIIB期);
IV期-双侧病变或孤立肾病变。
影像学分期与预后密切相关,III/IV期患者死亡率可达40%以上。

A:1 级-气体局限于集合系统;
B:2 级-气体扩散至肾实质;
C:3A 级-气体扩散至肾周间隙;
D:3B 级-气体扩散至肾旁间隙;
E:4 级-双肾或孤立肾 EPN。
炎症指标动态监测至关重要:
CRP>200mg/L、PCT>2ng/mL、乳酸>4mmol/L提示重症感染,需启动脓毒症流程。
初始经验性治疗:需覆盖ESBLs阳性肠杆菌科及假单胞菌,推荐β-内酰胺酶抑制剂复合制剂(如哌拉西林/他唑巴坦4.5g q8h)或碳青霉烯类(如美罗培南1g q8h)。重症感染(脓毒症/脓毒性休克)需联合用药(如碳青霉烯+替加环素/阿米卡星)。
治疗疗程需个体化:单纯性EPN至少2周;合并肾周脓肿/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需延长至3-4周;合并骨髓炎则需6-12周。
革兰阴性杆菌耐药已成为EPN治疗的主要挑战。最新数据显示:大肠埃希菌对氟喹诺酮类耐药率高达73.16%(环丙沙星/左氧氟沙星);对三代头孢(头孢噻肟/曲松)耐药率>60%;ESBLs阳性率达51.41%。碳青霉烯耐药率(CRE)在某些地区已达5%-10%,治疗选择极为有限。
耐药危险因素包括:3个月内使用过β-内酰胺类抗生素;既往CRE定植史;长期留置肾造瘘管;反复泌尿系感染住院史。对这类患者,经验性用药需直接选择含酶抑制剂复合制剂或碳青霉烯类。
强化血糖管理是治疗关键:目标血糖范围7-10mmol/L,胰岛素持续静脉泵入优于皮下注射。营养支持需兼顾糖尿病饮食与高代谢状态:蛋白质供给1.5g/kg/d(肾功能允许下);适当补充维生素C(抗氧化)及锌(免疫调节)。
液体复苏遵循脓毒症指南:前3小时晶体液30mL/kg,目标尿量>0.5mL/kg/h。注意监测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及乳酸清除率,避免容量过负荷。
对于II期以上EPN(尤其合并脓肿>3cm),超声/CT引导下经皮穿刺引流(PCD)是首选介入手段。
引流成功的标志包括:引流量<10mL/天、体温正常>72小时、CT显示气体消失。约60-70%的II/III期患者可通过PCD避免肾切除。
开放/腹腔镜肾切除术适用于:
1、广泛肾坏死(CT示无灌注区>50%);
2、多发气肿伴大量组织坏死;
3、进行性加重的脓毒症(尤其PCD后24小时无改善);
4、肾蒂血栓形成。
手术时机需权衡:过早手术增加死亡率,有文献报道I 期肾切除术死亡率( 41.6%) 明显高于Ⅱ期肾切除术(20%),而延迟手术则可能导致感染扩散。
目前推荐:在血流动力学稳定后(血管活性药物减量时)尽快手术。

女性,54岁,于2022-05-10入院。
主诉:“反复左侧腰痛4天”。
既往史:2型糖尿病,长期胰岛素治疗,血糖控制欠佳。
入院查体:心率快:HR114次/分,体温,血压正常。入院当晚高热,T39.6℃。
急查泌尿系CT平扫:左肾及肾周改变,考虑气肿性肾盂肾炎可能性大,伴肾周、输尿管全程、膀胱较多积气,左后及左外腹膜连续性欠佳并见腹腔较多散在多发游离气体,肾周多发渗出灶。
检验结果:PCT:44.5ng/ml,血白细胞:10.30x10*9/L,血小板:84x10*9/L
血培养:大肠埃希菌,ESBLs阳性。
请感染科、药学科、内分泌科会诊
立即亚胺培南,1g,q8h抗感染,后续加上阿米卡星,皮下注射诺和锐特充+来得时控制血糖。
2022-05-11,入院第二天下午,急诊行“1.左侧肾周切开引流术;2.左侧肾切开引流术;3.左侧直视下输尿管支架置入”。
术后血压大部分时间稳定,术后第一天,T:39.4℃,后反复高热,血压也曾下降至89/54mmHg。

住院第1周

住院第2周

住院第3周
术后复查:
血白细胞:11.88x10*9/L
PCT下降:0.31ng/ml
但仍有反复发热。
术后复查CT
1、对于气肿性肾盂肾炎,首选增强CT,可以了解肾实质灌注情况;
2、若见明显肾实质灌注减弱,或坏死范围较大,可考虑行肾切除术;
3、肾切除术时机需权衡:3B期患者,存在大面积肾坏死、波及肾旁间隙,感染严重,可考虑在肾实质切开引流术,或造瘘引流术后,再II期行肾切除;
4、血糖控制,建议使用胰岛素泵。
女性,53岁,于2024-05-22入院。
主诉:“活动后右侧腰痛伴血尿1月余”。
既往:有“2型糖尿病”6年余,口服“二甲双胍 1# tid + 达格列净 1# qd + 伏格列波糖 1# tid”降血糖。
入院时高热,T:39℃。
哌拉西林舒巴坦,3g,q12h, 口服二甲双胍、阿卡波糖控制血糖。
急查泌尿系CT平扫:右肾重度积液,伴明显气液平面形成,右侧输尿管上段结石。
术前CT
2024-05-23(入院第2天) 行右肾穿刺引流术( F12猪尾巴管),B超室完成。
尿培养及脓液培养均提示大肠埃希菌
引流术后前三天,肾造瘘管均有液体引出,每日450-1000ml
引流术后第四天,开始无液体引出,查看肾造瘘管引流液粘稠,考虑F12引流管堵塞。
2024-06-03在手术室行右侧肾造瘘术,留置F14肾造瘘管,直管,后引流通畅,3天后出院。
1月余后,再次入院
2024-07-15手术行“1.经尿道输尿管镜输尿管激光碎石术(右侧);2.输尿管扩张术(右侧);3.经尿道输尿管支架置入术(右侧)”
术后无发热,但尿培养仍提示大肠埃希菌,术后PCT及血白细胞升高,经哌拉西林舒巴坦,3.0g,q12h控制,后很快就恢复正常,术后4天出院。
1个月后
2024-08-20返院拔除输尿管支架取出术
输尿管镜碎石取石术后复查CT
1、尽量自己去造瘘,不要去B超室做穿刺引流,选择粗的、直的肾造瘘管,不要选择猪尾巴管;
2、分次住院,分期手术,等气体或者脓液引流干净后,再处理结石;
3、感染会反复,尿培养反复提示细菌感染,说明还有很多残余部队,不能大意,仍需要强效敏感抗生素加强抗感染。
女,47岁,2025-03-13由妇科转入我科。
主诉:发现子宫肌瘤伴月经不规则2年。
既往:糖尿病病史半年,现口服二甲双胍 1片 bid、格列齐特 1片 qd、很格列净 1片 qd降糖治疗,没有用胰岛素。
入院查体:生命体征正常。
泌尿系CT平扫:右肾铸型结石伴气肿性肾盂肾炎,结石负荷大,CT值高:1418。
尿培养:肺炎克雷伯杆菌
哌拉西林舒巴坦,3g,q12h抗感染
转入后第1天
2025-03-14后行“1.肾造瘘术(右);2.经尿道输尿管支架置入术(右)”(双管齐下)
术后无发热,生命体征平稳,术后3天出院
1个月后,再次入院
2025-04-14行“1.经皮肾镜碎石术(PCNL)(右);2.经皮肾造口术(右)”。
考虑结石负荷较大(6x5x5cm),CT值高,手术采取分期手术。F22标准通道,单通道,手术用时1.5小时,术中生命体征平稳,术后体温正常,没有发热。
再过了1个月
2025-05-16行“II期PCNL,1.经皮肾镜碎石术(PCNL)(右);2.经皮肾造口术(右);3.输尿管支架置换术(右)”,建立新通道,右肾中盏,F22标准通道,约2小时
术后复查结石基本取净,患者术后一直无发热,生命体征平稳。
讲者简介

赵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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